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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小刚开创的贺岁档,在21年后消弭于无形

    文丨云飞1997年,冯小刚的《甲方乙方》横空出世,在多厅影院尚未普及的古早年代,贺岁喜剧就已经成为了岁末年终必不可少的文化大餐。某种程度上讲,贺岁档的形成与“贺岁喜剧”密不可分。时移世易,20多年后,随着春节档的强势崛起、贺岁档的日趋衰落,此消彼长之下的档期“攻守转换”,已经在市场上显露无疑。这样的“权力交换”的进程,自2013年“春节档元年”起,就逐步强化,在2018年达到巅峰。今年的贺岁档,是最没有喜剧色彩、最缺乏名导大咖、最依赖好莱坞的贺岁档。冲击600亿大关的重任,被交到了《海王》手上;名导大咖纷纷转战春节档,圣诞与元旦的假期消费被中小成本影片获取;未被好莱坞“染指”的圣诞档期,还有流淌着IP血液的《蜘蛛侠:平行宇宙》上映。贺岁档持续退潮、春节档惨烈扎堆,用脚投票的头部电影内容,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来临。名导大咖集体缺席的贺岁档作为一个较为宽泛的档期,贺岁档并没有严格的时间界定。相比较之下,春节档往往是国家公休日的7天,暑期档从6月中下旬绵延到8月底,五一档、清明档、端午档、中秋档等小档期则以3天小长假为基准——这些档期,都有相对固定的时间起止点。广义的贺岁档,从11月底横跨到2月,甚至把春节档囊括其中,在冯小刚开创的“贺岁喜剧”消费习惯里,岁末年初的喜剧能释放积蓄已久的社会压力,成为文艺消费中的“减压阀”。而狭义的贺岁档,从11月底肇始,衍生至12月底,仅一个月而已。近年来,随着档期的裂变与细化,贺岁档已与春节档分道扬镳,狭义的贺岁档更为人接受。往年的贺岁档,是各大片方的焦灼战场,在该档期提前排兵布阵,投入年度内容,掀起一波又一波的营销热潮。而今年的贺岁档,有些不太一样:国产片的羸弱最为突出——缺乏具有统治力内容的影片,是各大片方今年看空贺岁档的具体表现。进驻贺岁档的国产片,自12月17日算起有《中国合伙人2》《天气预爆》《武林怪兽》《叶问外传:张天志》《云南虫谷》《来电狂响》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等。粗略一看,类型丰富是今年国产片的显著特点,有港产武侠、功夫传奇、探险悬疑、都市喜剧、励志创业等题材,能够满足观众的多元化需求。再细细一看,影片多是中小成本,虽有“拒绝流量演员”的噱头,但在明星效应突出的电影领域,这些影片缺乏足够的内容吸引力,也是不争的事实。得益于肖央此前作为喜剧演员的良好表现,以及影片铺开全国各大票仓城市的路演活动,《天气预爆》是预售最好、卖相最佳的影片,其首日票房与后续走势,将依口碑而定;在各大国际影展闪亮登场的《地球最后的夜晚》是年轻导演毕赣的野心之作,展映后既有赞誉之声也不乏批评,讲述魔幻爱情的小众文艺属性,恐限制其市场发挥;改编自天下霸唱《鬼吹灯之云南虫谷》的《云南虫谷》优缺点明显,导演非行曾执导高口碑的《全民目击》,更号称此后四年一直在筹备《鬼吹灯》三部曲,但新人演员能否满足严苛的原著粉要求,仍待观察;除此之外,近年来空耗口碑的刘伟强带来新作《武林怪兽》,竟然是魔幻+武侠+喜剧的混搭风,成色难以预料;《叶问外传:张天志》主演张晋与甄子丹有云泥之别,未有《叶问》系列的IP热度,前途蒙上一层阴影……贺岁档似乎成了中小成本影片试错的战场,还是黑马“跑马圈地”的新乐园——12月7日,曹保平导演作品《狗十三》因集聚三年的口碑,有望凭借质量出圈,却最终被《海王》碾压,最终惨淡收场。名导大咖集体缺席的2018年,与往年贺岁档的星光璀璨对比强烈。仅2017年,就有冯小刚、陈凯歌、袁和平等大咖掘金贺岁档,主打影片《芳华》《妖猫传》《机器之血》《奇门遁甲》等有成龙、大鹏、倪妮等演员身影。国产片“跑马圈地”的自留地被打破贺岁档国产片羸弱的背后,是好莱坞影片的强势进驻,打破了贺岁档是国产片自留地的惯例。从11月初的《毒液:致命守护者》到11月底的《无敌破坏王2:大闹互联网》,再到12月初的《海王》以及即将上档的《蜘蛛侠:平行宇宙》,接连不断的好莱坞大片成为贺岁档的中坚力量,与往年国产片称霸大银幕形成鲜明对比。其中表现甚好的是《毒液:致命守护者》与《海王》,两位二线超级英雄以其独特人设获得中国观众追捧。《毒液:致命守护者》以18.66亿成功稳定最卖座的漫威单人超级英雄电影,市场成绩仅次于组团开战的《复仇者联盟》系列;而《海王》已经累计超过13亿票房,成为次周末票房最高的超级英雄电影。还有即将上档的《蜘蛛侠:平行宇宙》,该片虽画风奇特,但在北美票房表现不俗,且拿下了动画安妮奖最佳长片等多项提名,并非不能一战的小众动画。好莱坞对内地贺岁档的冲击,有主管部门“救市”的需要。今年以来,国庆档等数个重要档期票房出现回落,甚至出现单日票房触底3000万的四年来最差表现,促成了《海王》提前北美两周在内地上映。事实上,这并非好莱坞大片首次杀入贺岁档。2015年12月,《血战钢锯岭》《萨利机长》等片就杀入12月上旬档期,与《长城》《罗曼蒂克消亡史》《铁道飞虎》等“双雄并峙”。但进口片肩负起11月与12月票房主力重任,国产片阵营又偏羸弱的贺岁档,尚属史上首次。对各大片方来说,贺岁档的游戏规被再一次重构,足以让其重新审视这个曾经光芒万丈的档期。此消彼长的春节档与贺岁档在贺岁档乏善可陈的同时,2019春节档却又以史上最拥挤、最惨烈著称。截至12月17日,共有13部影片定档2019年2月5日大年初一,如此盛况绝无仅有。其中,有宁浩新作《疯狂的外星人》,刘慈欣作品改编电影《流浪地球》,周星驰导演、编剧新作《新喜剧之王》,韩寒新作《飞驰人生》,以及曾在元旦档创造票房奇迹的《情圣2》,还有国产动画的常胜将军《熊出没:原始时代》等。群星闪耀的春节档,创造全新的票房奇迹已是板上钉钉,但过多的大片投入,势必将引发同类倾轧,部分影片在竞争中被残酷落下,最终酿成票房惨案。过度依赖假期消费的内地影市,在贺岁档与春节档之间的冷热不均可见一斑。回顾近年来内地影市的变迁,贺岁档的沉沦,几乎是与春节档的崛起同时进行。2013年被称作春节档元年,这一年《西游·降魔篇》横空出世,以7天5.3亿的票房夺冠,打破了以往春节档被进口大片霸屏的惯例。此后数年,每一年的春节档都有国产大片上市,并成为主力——2014年,《西游记之大闹天宫》刷新单片票房纪录,《澳门风云》开启系列篇章,《爸爸去哪儿》综艺IP电影毁誉参半;2015年,8部新片同日公映被誉为“史上最拥挤春节档”,《天将雄师》《澳门风云2》最终突出重围;2016年春节档三足鼎立,《美人鱼》《澳门风云3》《西游记之三打白骨精》分得一杯羹;2017年,《西游伏妖篇》《功夫瑜伽》《乘风破浪》称霸,口碑在票房走向中的影响日益突出;2018年《红海行动》更以口碑突出重围,超过《唐人街探案2》《捉妖记2》《西游记之女儿国》成为最大赢家。历数近年来的春节档,“西游”成为经久不息的题材,周星驰、成龙、韩寒等是影响力巨大的常客,还有迎来第六部、开启国产动画最多续集的《熊出没》等等。拥有超强爆发力的春节档,已经与时间跨度广、票房容量大的暑期档,成为当前中国最成熟的两个档期。而贺岁档的停滞不前,既有单片票房的弱势,也有整体内容矩阵上的逊色。缺乏名导大咖的2018贺岁档已毋庸多言,仅以单片票房计算,2017年春节档上映的《功夫瑜伽》《西游伏妖篇》表现均好于《芳华》,2018年单片票房冠军仍是春节档上映的《红海行动》36.51亿和《唐人街探案2》的33.98亿。青山遮不住,毕竟东流去。春节档与贺岁档的此消彼长,不可阻挡。